风口

风机刚装好，牧民家的收音机就常断断续续。工程队说风机不在故障单里，牧民阿依娜说她只想晚上听清天气预报。驻场维护员穆栩带着仪器来，先在她家门口听了半小时，收音机确实在风机转向时发出杂音。

穆栩没有马上认定原因。他借来另一台收音机，在相同位置、不同频段测试，又跟着阿依娜走到冬牧场的旧屋。旧屋里信号清楚，靠新塔的屋里差。他把结果报给队里，申请排查接地和控制柜的干扰。队长说停机检查会损失一夜发电，让他等例行检修。

那夜天气突变，阿依娜的弟弟赶羊往低处走，没听见预报里的降雪提醒。穆栩在门外见他们还没回来，借卫星电话联络了巡护队。弟弟最终在沟口被找到，羊群少了两只。阿依娜没有因人平安就忘掉那句“再等等”。

第二天检修，控制柜一处屏蔽层松脱。队里修好后，穆栩拿仪器回她家复测，杂音消了，但阿依娜说有些夜晚她还是会怕听不清。他把本地气象短信订阅方式写在纸上，也请村里加了一个公共预报喇叭。哪条消息最可靠，不能只压在一台旧收音机上。

入冬前两只走失的羊被邻村送回，只剩一只。阿依娜把羊赶进圈，站在风口听塔叶转动。她对穆栩说风声没变，只是屋里终于能听见人的话。穆栩把修好的屏蔽层编号记进巡检册，下一站还有三台风机等他去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