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在门口

小区门卫室每天早上都多一盒桂花糕，盒盖没有名字。门卫老邢不敢随便分给人，只把它放在监控能照到的柜角。到第三天，糕点没人认领，老邢贴了张告示。来认的人有四个，彼此都说是给自己的。

有人猜是楼上独居的沈婆婆送的，她做点心手巧。老邢去问，沈婆婆却说自己手指疼，半个月没揉过面。她看了一眼盒子，说糖撒得太厚，倒像是三单元新来的小姑娘做的。老邢不愿挨家盘问，只请想认领的人说出盒底的标记。

第四天清晨，他守在监控室，看见送糕的是清洁工李卉。她把盒子放下，顺手把门口积水扫进沟里。老邢拦住她，李卉脸一下红了：“不是给谁的。上个月我在这里晕倒，大家帮我叫了车，我不知道谁垫的车费。”

老邢翻出值班簿，记着当天拨急救电话的是二单元的年轻父亲，车费是物业值班员先垫，后来李卉已经还过。她愣住：“那我每次让你们猜，反倒叫人难办。”

“糕别放外面了，天热，坏得快。”老邢说。他提议她中午到门卫室来，愿意吃的人自己拿，顺便把话说清。李卉带来一小盒，写上配料和日期。沈婆婆尝了一块，说糖确实多，李卉笑着记下。

后来门卫室没有再出现无主的盒子。谁家蒸多了馒头、烤坏了饼干，都会先问一声能不能放。老邢仍把柜角留空，因为有人要放东西时，总得有一处干净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