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节

县中女篮去打决赛时，替补席上只有七个人。队长杜夏扭了脚，教练让她下场，她说还能跑。队里的记分员梁霁看见她落地时总避开右脚，第四节还有九分钟，分差是六分。

梁霁过去递水，没有说“坚持一下”。她告诉教练，杜夏刚才三次回防都比平时慢，脚步是伤了，不是累。教练叫暂停，把杜夏换下来。杜夏把毛巾往脸上一盖，不肯看场上。

替上去的高一学生罗绵第一次打正式决赛，开球就失误。她的手抖得厉害，梁霁在场边举起画满箭头的夹板，指她看最简单的一条传球线。罗绵下一回合没有试着投三分，把球交给空位队友，分差缩到四分。

对手开始压迫后场，梁霁的夹板不再管用。她不在场上，不能替人运球。她把记分纸递给教练，指出对手六号已经四犯，教练改让罗绵带球冲她那边。六号退了一步，罗绵从空隙里挤过去，球没进，却要到两次罚球。

终场前十秒，她们还落后一分。罗绵第二罚砸框，杜夏在替补席几乎站起来，梁霁按住她的肩。篮板被队友抢到，球传给一直没出手的中锋，她抛进最后一球。计时器归零后，没有谁立刻叫出声，直到裁判指向记分台确认得分。

回校的车上，杜夏把脚架在空座，问梁霁是不是早想把她换下去。梁霁说：“我想让你下周还能走路。”杜夏隔着过道朝罗绵伸出手，两人击了一下掌。冠军奖杯被放在最后排，车每过一个弯，它就轻轻碰一次座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