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上山

剑客们把受伤的少年送到山门时，药娘闻九正在熬最后一锅退热汤。领头的说少年中了敌派暗器，要她交出解药。闻九看了伤口，铁屑已经被拔掉，发烧是因为他们一路用脏布裹着，脓水积了三天。

“我这里没有你们要的神药。”她让人先去打水。

少年不肯说姓名，手里一直攥着半张地图。剑客疑他是敌派探子，吵着要搜。闻九把药炉挪到门槛前：“他在我屋里，先把刀留外面。”领头的面色不好看，终究把刀搁下了。

闻九清洗伤口，让少年自己决定地图给不给人看。少年说那不是藏宝图，是山后的一条挑水小路。他母亲住在山下，今年山门两派争地盘，砍断过水槽，村子已经从更远的岭口背水半个月。他上山想找能修槽的人，却被当成探子追。

领头剑客认得那条小路，也认得水槽是自己师弟砍的。他本想辩称师弟是为守山。闻九把盆里的脏水端给他看：“你守的是石阶，别人得喝水。”

第二日少年烧退了一点。闻九不让他下床，借出自己修药炉的锤和铜丝。领头剑客带两个人去后山，在断口旁补了木槽。午后第一股水流回村里，浑浊得不能喝，村民先拿它洗桶，再等下一道清水。

剑客回来取刀时，闻九还在筛药渣。她问水槽能撑多久，他说不知道，明年雨季前得换整段木。闻九说：“那就记在你们山门的账上。”她没替少年说原谅，也没收剑客留下的银子，只把修槽日期写进了门边那本借物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