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池塘

池塘清淤挖出一枚铜纽扣，背面刻着“吴”。镇上的人很快想起十二年前失踪的裁缝吴志勤。那时有人说他和邻村的货贩打架后逃了，妻子等了三年才搬走。

派出所民警程芮把纽扣装袋，先去找清淤队确认出土位置。队长指着淤泥堆说，是靠岸的一层新泥，不是池底。去年洪水后，镇上把上游冲下来的泥堆到这里垫路，工程中途停了。纽扣出现在池边，不能说明吴志勤掉进过池塘。

程芮沿着运输记录找到当年垫路的车辆，又查见纽扣背面的“吴”并非姓名，是服装厂的旧标记。吴志勤曾替那家厂做过工。街上有人嫌她绕远，问她是不是替谁遮事。她没法拿一个猜想平息另一个猜想，只把能核实的写进通报。

周末，吴志勤的女儿来了。她在外地开小服装店，手里带着父亲留下的账本。账本里夹着一封没寄出的信：吴志勤那年去南方找长期欠款的厂子，拿到钱后准备回镇，最后一笔火车票钱却是别人代付。之后再没有记录。

程芮把信拍照存档，告诉她这不是失踪案的结论，但给了新的查找方向。女儿把纽扣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，问能不能带走。程芮摇头，证物还得留着，另把那枚厂牌的清晰照片发给她。

池塘边的流言渐渐变少。吴志勤仍没找到。女儿离开时去看清完淤的水，水面照着路口，没给出答案。她把照片存进手机最上面的文件夹，名字写作“下一处”。